【肾命线】肾脏，生命的守护者，却常被忽视直至警报响起。本专栏为您解读肾病防治理念，拆解饮食运动密码，分享前沿诊疗进展，让我们从"肾"边小事开始，守护这条至关重要的“肾”命线。
指导专家
本期作者
中国恶性肿瘤发病率逐年升高，发病人数占全球23.7%。近年来抗肿瘤新药研发及治疗方案不断取得突破，恶性肿瘤生存率呈逐渐上升趋势，与2003年相比，我国恶性肿瘤生存率总体提高，5年相对生存率约为40.5%。伴随着肿瘤患者的生存率大幅改善，越来越多的肿瘤患者伴发肾脏损伤。
展开剩余89%肿瘤与肾脏损伤互为因果、相互影响，一方面肾脏损伤是抗肿瘤治疗的常见并发症，而肾脏问题的存在又影响患者肿瘤治疗的充分性，增加了患者的死亡风险。统计显示，几乎每两名住院肿瘤患者中就有一名遭遇肾打击。更麻烦的是，这条伤害链是双向的患有慢性肾脏病（CKD）患者发生实体瘤（例如胃癌及肺癌等）风险增加20%–40%，血液系统肿瘤风险甚至翻倍。当两个“沉默杀手”叠加，肾内科和肿瘤科医生必须学会“左右互搏”：既防肿瘤伤肾，也防早期筛查肾衰发生肿瘤。
01
罪魁祸首——
肿瘤如何“攻击”肾脏？
肿瘤对肾脏的损害是多方面的，可以将其分为五大原因：肿瘤直接的侵犯破坏肾脏、间接的免疫介导损伤、肿瘤异常代谢产物引发肾功能损伤、肿瘤并发症导致的肾损伤以及肿瘤治疗带来的“误伤”。
（1） 肿瘤直接侵犯肾脏，尿路梗阻是最直观的一种损伤方式。恶性肿瘤细胞具有极强的侵袭性，当肿瘤位于肾脏附近（如肾癌本身），或者通过血液、淋巴系统转移到肾脏时，肿瘤组织会直接破坏肾实质。癌细胞像“侵略者” 一样，占据了正常肾单位的位置，导致肾脏失去过滤功能。
最常见是梗阻性肾病，这是泌尿外科和肾内科经常需要鉴别诊断的情况。盆腔肿瘤（如宫颈癌、前列腺癌、结直肠癌）或腹膜后肿瘤，常常会压迫输尿管，导致尿路梗阻。尿液无法排出，“憋” 在肾脏里，导致肾盂积水，压迫肾实质，最终导致肾功能衰竭。
（2）免疫介导层面的 “误伤”：副肿瘤综合征最容易被忽视，但也是非常重要的机制。肿瘤细胞本身并不在肾脏里，但它会分泌一些物质，或者引发机体的免疫反应，从而 “误伤” 肾脏。 如免疫复合物沉积：肿瘤细胞可以产生特异性抗原，这些抗原与体内的抗体结合形成免疫复合物，这些复合物随着血液循环流到肾脏，像垃圾一样沉积在肾小球上，引发炎症反应（如膜性肾病、微小病变肾病）。还有冷球蛋白血症，某些淋巴瘤或浆细胞疾病会产生冷球蛋白，在低温下沉淀，阻塞血管，导致肾脏及其他器官的损伤。
（3）代谢层面的 “中毒”：异常蛋白与高钙肿瘤细胞是代谢活跃的 “坏分子”，它们会产生一些异常的代谢产物，对肾脏造成化学性损伤。最典型的是多发性骨髓瘤，骨髓瘤细胞分泌大量的异常免疫球蛋白轻链（本周蛋白）。这些轻链被肾小球滤过后，无法被肾小管完全重吸收，反而在肾小管内形成管型，堵塞肾小管，导致 “管型肾病”。许多实体瘤（如肺癌、乳腺癌）会分泌甲状旁腺激素相关蛋白（PTHrP），导致血钙升高。高钙对肾脏是剧毒的，会导致肾血管收缩、多尿、脱水，最终导致急性肾损伤。
（4）肿瘤并发症导致的肾损害：肿瘤患者大多出现厌食，进食少，恶心呕吐，逐渐消瘦，严重出现恶病质及营养不良，大多出现严重低白蛋白血症，导致有效循环血容量下降，甚至出现低血压，从而导致肾脏缺血，出现急性肾功能不全。肿瘤患者容易出现血栓，腺癌分泌黏蛋白会导致血液黏稠，容易出现肾静脉血栓及下肢静脉血栓，严重可出现肺动脉血栓危及生命。
（5）肿瘤治疗相关的肾损伤：双刃剑效应，这是目前临床上最常见的情况。治疗肿瘤过程中，药物可能会对肾脏造成损害。常见化疗药物顺铂（Cisplatin）是著名的 “肾毒性药物”。会直接损伤肾小管上皮细胞。
此外，甲氨蝶呤（MTX）如果排泄不畅，结晶沉积在肾脏也会导致损伤。靶向药物与免疫治疗：随着精准医疗的发展，靶向药（如抗血管生成药物）和免疫检查点抑制剂（如 PD-1/PD-L1 抗体）被广泛应用。这些药物可能导致蛋白尿、高血压，甚至引发急性间质性肾炎。造影剂：在肿瘤的诊断和随访中，反复CT 增强扫描检查使用的造影剂可能导致 “造影剂肾病”。
02
肿瘤相关性肾脏病的治疗策略
治疗肿瘤相关性肾脏病，不能“头痛医头，脚痛医脚”，必须兼顾肿瘤和肾脏两个方面。
（1） 病因治疗：控制原发病是最根本的治疗。如果肿瘤不控制，肾脏的损伤很难逆转，有手术机会可切除实体瘤，切除肿瘤术后40%–60%肾病可完全或部分缓解。
（2）预防及观察化疗与放疗的肾损害：对于化疗药物导致的肾损伤，需要在医生指导下调整剂量或更换药物。
（3）手术解除梗阻：对于梗阻性肾病，及时通过手术或放置支架解除尿路梗阻，肾功能往往可以得到部分甚至完全恢复。对于突然尿量减少和无尿的腹腔肿瘤患者，需要及时行肾脏彩超检查，特别注意肿瘤压迫肾脏及输尿管。
（4）对症支持治疗：对于多发性骨髓瘤或使用顺铂化疗的患者，充分的水化（输液）和碱化尿液（使用碳酸氢钠）可以帮助异常蛋白和药物代谢产物排出，减少在肾小管的沉积。
（5）纠正高钙血症：补液、使用利尿剂，必要时使用双膦酸盐类药物及鲑降钙素等药物降钙。对于临床表现为肾病综合征大量蛋白尿患者，可充分评估后使用糖皮质激素配合中药治疗。
（6）肾脏替代治疗（透析）：当肾功能严重受损，出现尿毒症症状、严重高钾血症或容量负荷过重时，需要进行血液透析或腹膜透析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对于肿瘤患者，透析不仅是维持生命的手段，有时也是为了让患者能够耐受后续的化疗，所以肿瘤患者合并严重慢性肾脏病，到尿毒症阶段不应抗拒透析治疗。
03
中医对肿瘤相关性肾脏病的认识与治疗
（1）从病症角度中医认为，肿瘤相关性肾脏病属于 “虚劳”“关格”“水肿” 等范畴。本病的核心病机是 “正气亏虚，湿热瘀毒内蕴”。 肿瘤患者本身就是 “癌毒” 耗伤正气，加上手术、化疗的打击，脾肾两虚是根本。同时肿瘤产生的代谢废物、免疫复合物等，在中医看来属于 “湿热”“瘀血” 和 “浊毒”。这些病理产物流注下焦，损伤肾络，导致肾失封藏（蛋白尿和血尿）和气化不利（水肿、少尿及肾功能不全）。
（2）治疗原则与方法中医治疗并非单纯的 “补肾”，而是强调 “扶正祛邪，标本兼顾”。
健脾补肾，扶助正气是基础，通过补益脾肾，提高机体免疫力，改善患者的营养状况，减轻化疗的副作用。常用药物如黄芪、党参、白术、茯苓、杜仲、菟丝子等。
清热利湿，活血化瘀是驱邪，针对肾脏的病理损伤（湿热瘀毒），需要采用清热、利湿、解毒、化瘀的方法，以改善肾脏微循环，减少免疫复合物沉积。常用药物如白花蛇舌草、半枝莲、丹参、益母草、车前子等。
化浊排毒，对于肾功能不全、毒素蓄积的患者，使用大黄、七叶一枝花、积雪草等药物，通过肠道排毒（中医的 “开鬼门，洁净府”），减轻肾脏负担。
活血化瘀治疗贯彻整个治疗过程，肿瘤患者正气亏虚，气虚血瘀，常表现为血液黏稠，血栓形成，因此临床上活血化瘀治疗非常重要，常用方剂有桃红四物汤，药物如丹参、红花、莪术、当归、川芎等。
（3）中医特色疗法在改善肿瘤患者的不适症状及放化疗副作用效果明显，同时也可以改善肾功能。中药保留灌肠是中医治疗肾衰的特色手段。将具有通腑泄热、活血化瘀作用的中药煎剂通过肛门灌入结肠，利用肠道黏膜吸收药物并排出毒素，且副作用小。
穴位贴敷与艾灸通过刺激特定穴位（如肾俞、足三里、关元等），调节脏腑功能，改善胃肠功能，减轻化疗引起的恶心呕吐，提高生活质量。
04
结语
肿瘤患者只要尿检异常，先想“有没有肾损伤”。肾病综合征遇到高龄、吸烟、体重骤降，先想“有没有肿瘤”。有慢性肾脏病患者需要定期体检注意筛查肿瘤。肿瘤治疗前先看肾功能，治疗后定期看尿检——把肾留住，才能把肿瘤“熬”成慢病。中西医并重治疗肿瘤合并肾脏病有独特优势。
广东省中医院肾病科
广东省中医院肾病科是第一批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重点专科，2008年被遴选为全国唯一的国家慢性肾脏病中医药临床研究基地，国家区域中医（肾病）诊疗中心。2023年“艾力彼”全国中医医院肾脏内科第2名，2023年全国中医医院肾病学科学术影响力第2名。科室拥有黄春林、杨霓芝等全国名老中医药学术经验继承指导老师2名，黄春林、杨霓芝、刘旭生等广东省名中医及广东省名中医师承项目指导老师各3名。
专科充分发挥中医特色和优势，运用中西医结合方法诊治肾内科常见病、多发病，如肾病综合征、IgA肾病、膜性肾病、急性肾衰、慢性肾衰、糖尿病性肾病、ANCA相关性肾炎、狼疮性肾炎、紫癜性肾炎等；坚持中西医并重解决复杂、疑难的本专科疾病及危重患者救治，如血管炎肾损害、冷球蛋白血症肾损害、新月体性肾小球肾炎、IgG4相关肾病等。专科开发应用具有中医特色的新技术、新疗法、院内制剂研发等，目前科室运用和开发了近20种特色疗法及10余种院内制剂，如三芪口服液、尿血合剂、尿毒康颗粒、结肠洗液1号、结肠洗液2号等。2024年专科杨霓芝教授牵头研发的“三芪口服液”获广东省第二批“岭南名方”称号，“三芪颗粒”获国家1.1类中药创新药临床试验批准。2009年专科率先在国内建立首个中医特色的慢病管理门诊。
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肾内科
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肾内科是全国优秀中医肾病重点专科、全国中医肾病临床研究基地。科室秉承医院“仁爱、敬业、务实、进取”的宗旨，坚持以患者为中心，充分发挥中西医结合诊疗优势，为各类肾脏疾病患者提供精准、高效、个性化的诊疗方案。
科室配备病床43张，出院人数超2000人次/年，诊疗范围覆盖急慢性肾炎、肾病综合征、急慢性肾功能衰竭、糖尿病肾病、高血压肾损害、狼疮性肾炎等各类肾脏疾病。其中，特发性膜性肾病是我科深入研究和重点攻关的优势病种。
膜性肾病是导致成人肾病综合征的常见病理类型，其诊治难度大、易复发、预后差异显著。针对这一临床难点，我科积累了丰富的诊疗经验，在规范西医治疗的基础上，充分发挥中医整体观念和辨证论治的优势，显著提高了临床疗效，有效减少了激素及免疫抑制剂的副作用，预防感染，降低复发率。
科室在多年临床实践与科研探索的基础上，成功研制出针对膜性肾病的经验方——“三芪祛湿方”。研究表明，“三芪祛湿方”联合西医标准方案治疗膜性肾病，在提高临床缓解率、降低蛋白尿、改善低蛋白血症、调节免疫功能及稳定肾功能等方面显示出显著优势。相关研究已获得多项国家级及省部级课题资助，发表高水平学术论文数十篇，科研成果丰硕，致力于将最新的科研证据转化为临床实践，造福广大患者。
科室还对慢性肾脏病患者进行长期随访、生活方式指导和用药管理，中西医结合措施延缓疾病进展。肾脏替代治疗方面，开展了动静脉内瘘成形术、动静脉内瘘球囊扩张术以及腹膜透析置管术等，为终末期肾病患者提供高质量的血液透析、腹膜透析治疗。
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肾内科将继续以精湛的技术、先进的理念、仁爱的精神，依托深厚的中医药底蕴和现代医学技术，为每一位肾脏病患者提供最优质的诊疗服务，为守护您的肾脏健康而不懈努力！
初审 | 王军飞
审核 | 张靓雯
审定 | 陈佳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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